女儿独自离家的时候

作者:竹中樵     分类:[未分类]     时间:2007-05-20     浏览:668     评论:0 来源:

    女儿自小就有鼻炎,整天鼻涕流不停。为此她看了不少医生,吃了不少药,到现在8岁了还没有治好,真急人。那天,远在都江堰的小妹打电话来,叫我们把女儿送过去,她带女儿去华西医科大学就诊,越快越好。女儿放假了,可我还没放假,妻也在上班,怎么办?妻说:“要不,把她交给车上的售票员,到时叫小妹去车站接她就行了。正好我们同事的先生就是售票员,我去和她说。”“行吗?女儿才8岁,安全吗?路上丢了怎么办?”“不会的,我们的女儿都8岁了,该独立了,应该给她一个锻炼的机会,也是给我们一个锻炼的机会。”“那好,这次我们就把女儿办‘托运’。”


        妻去找售票员交涉了。


        我对女儿说:“小宇,想去你幺姨家玩吗?”


        “去都江堰,真的吗?”


        “是的,不骗你。”


        “哦——哦——,去都江堰了,去都江堰了”女儿手舞足蹈起来,她的笑脸变成了一朵鲜花。


“可是这次是你一个人去,敢吗?”


       “为什么不敢?平常你们不在家,我一个人在家,怕什么!”女儿回答得响亮干脆。


    我带女儿到超市去买她在车上吃的零食。我说:“女儿,今天你要什么尽管买,爸爸会满足你的。”我为她选了两盒酸奶,一瓶雪碧。她说有酸奶就行了,不要雪碧。在选饼干时,有两样她都喜欢,结果却挑了我认为不太好的一样。我问她为什么要挑这种,她说这种要便宜5角钱。小算盘,我用手指戳了一下她的额头。结果,女儿在超市东挑西选,竟然只买了13元的东西。


    晚上给她准备行礼的时候,我把我们和小妹的电话号码写在纸片上,装在她的衣袋里,告诉她如果走丢了就找警察叔叔打电话。叮嘱她路上要听售票员叔叔的话,不要乱走,不要和陌生人说话,不要随便吃别人的东西,上厕所回来不要上错了车……婆婆妈妈一大通。临了,我对女儿说:“女儿,你的路费不够,怎么办?”女儿走进她的房间,一阵哗啦的声音,她出来了,递给我一张百元大钞,我和妻大笑。那是我们随手放在桌上的一张假钞,竟然也被她收到攒钱罐去了。小财迷!我把女儿搂进了怀里。


    第二天早上,我们把女儿送上车,又把昨晚的话唠叨了一遍。临了,女儿对我们说:“老爸,老妈,你们放心,我会照顾好自己的,你们说的我都记住了,你们的女儿不会走丢的!我都8岁了,我长大了!老爸,老妈,再见!”车子在女儿的一脸灿烂中启动了,我和妻随着追了好长一段路,最后车在我们视线中消失了。


女儿走了,往日热闹的小屋一下子变得冷清了许多。中午时,我和妻异口同声说女儿应该到重庆了吧。吃饭时,我多拿了一副碗筷,妻问我谁还要来啊,我说这是女儿的啊,可惜今天中午有她最喜欢吃的青椒炒肉丝啊。妻一听到这话,眼泪一下子便流了出来,结果我们都没有吃饭。原定下午5:30就会到达,于是5:30我们打电话给小妹,她说还没到,打售票员的电话,竟然不通。6点时,还是没到,售票员的电话依然不通。妻有点着急了,我安慰她说,也许还在路上,那里没有信号。6:20再打,依然如此,妻有些焦躁不安了,在屋里走来走去,嘴里说不停:“但愿女儿不会有事,但愿不会有事……”7:15时,还是没有消息,妻的脸变得苍白,戒了烟的我不由得也点燃了一支烟。7:35时,我的电话终于响了,电话里传来了女儿的笑声:“老爸,老妈,我平安到达……”原来车在路上出了故障,所以晚点,售票员的电话没有电了,所以老是打不通。妻伏在我的肩头,泪水打湿了我的肩头。我觉得嘴里有些咸,不知何时,我得泪水也流了出来……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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